第七排靠窗的位置

风之吻 情感故事 182

第七排靠窗的位置-第1张图片-风享汇

  大一报到那天,苏小满在阶梯教室第七排靠窗的座位底下,捡到一只耳机。

  不是普通的耳机,是那种左边写着"L"、右边写着"R"、还被人用荧光笔描了一圈金边的学生款。它孤零零卡在桌缝里,像一句被谁匆忙落下的半句话。

  苏小满把耳机交到讲台,辅导员随手丢进失物招领盒,波澜不惊地说:"丢了的人自己会来认。"

  她没想到,来认领的男生,会成为她大学四年里所有"偶然"的开始。

  他叫林旬,化学系,戴一副细框眼镜,笑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憨。他来领耳机时挠了挠头:"谢谢,这耳机左边那只其实不太响了,但我舍不得扔,因为是我妈给的。"

  苏小满打量他一眼:"那你妈眼光挺好,金边很潮。"

  林旬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憨了。

 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话。后来苏小满无数次回想,总觉得那只耳机是被命运故意放下的——哪有失物招领还要跟人聊起妈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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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们真正熟起来,是因为一门全校公选课《电影鉴赏》。苏小满是文学院的,林旬是为了凑学分硬着头皮选的,结果两人又被分在第七排,只不过这次是紧挨着。

  林旬看电影有个毛病:哭点极低。

  放《忠犬八公》那节,全班安安静静,苏小满正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她的小说,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。一扭头,林旬的眼镜片上全是雾,手里攥着一包快被抽空的纸巾。

  她憋着笑递过去一张:"化学系的,你这反应也太'活泼'了。"

  林旬接过纸巾,声音闷闷的:"它等了那么久,主人都不回来了。"

  苏小满忽然就不想笑了。她把笔记本合上,陪他把最后十分钟看完。

  下课后林旬说:"我欠你一张纸巾,也欠你一个不哭的保证。"

  苏小满挑眉:"保证?"

  "下次换我看喜剧,"他说,"我保证只笑不哭。"

  大二那年,苏小满开始往校刊投稿,写的都是些甜得发腻的小故事。主编嫌她"糖分超标",退稿时批注:建议增加男主角原型,否则读者不信。

  她把退稿拍在林旬面前:"你,当一回男主角。"

  林旬正埋首写实验报告,头也没抬:"我形象不佳,建议换人。"

  "就你,细框眼镜,金边耳机,哭点低。"苏小满掰着手指头数,"多适合当甜文男主。"

  林旬想了想,说:"那得加一条——男主角会每天给女主角带早餐。"

  "为什么?"

  "因为我想借这个理由,每天给你带早餐。"他说得特别自然,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化学公式。

  苏小满愣了三秒,耳朵悄悄红了。她把退稿收回来,在扉页写下一行字:男主原型,已就位。

  从此校刊多了一个专栏,名字叫《第七排的早餐》。读者都说甜,没人知道那位男主角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跑去食堂排队,就为了买到她最爱吃的豆沙包。有一次下雨,他摔在台阶上,豆沙包滚出去两个,他捡回来拍拍灰,还跟卖包阿姨商量:"阿姨,明天给我留四个行不?我对象爱吃。"

  阿姨乐了:"你这对象,有福气。"

  欢喜的事总爱扎堆来。大三春天,林旬参加化学实验竞赛,苏小满自告奋勇给团队写新闻稿。

  实验室里,她看他穿着白大褂调配试剂,神情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。他一抬头发现她在写,有点慌:"别写我,写数据。"

  "数据有什么好写的,"她笑,"你比数据好看。"

  那篇稿子发出去,阅读量是校刊平时的三倍。评论区有人追问:男主是不是真的?苏小满回了一句:真的,金边耳机为证。

  林旬刷到,把手机举到她面前:"你这是公开处刑我。"

  "读者喜欢嘛。"她理直气壮。

  他忽然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:"那我也可以公开一件事吗?"

  "什么?"

  "我喜欢你。"他说,"从第七排靠窗那个位置,从那只耳机开始。"

  苏小满心跳漏了一拍。窗外玉兰正开,风把花瓣吹进来,落了她一肩。她伸手替他摘掉镜片上那片花瓣,轻声说:"我也喜欢你。从你哭《八公》那天就开始了。"

  当然,欢喜的故事里也少不了一点小小的醋意。有阵子林旬总泡在实验室带一个大一的学妹做课题,苏小满嘴上不说,却连续三天没去蹭他的早餐。

  林旬察觉了,当晚抱着一摞文献敲开她宿舍门,一脸认真:"学妹是我导师硬派下来的,她连试管都拿不稳。而且——"他顿了顿,"我每天的豆沙包,只给一个人留着。"

  苏小满靠在门框上,努力压下嘴角的笑:"哦?哪个人?"

  "第七排靠窗那位。"他把温热的豆沙包递过去,"以后我带早餐都直播给你看,省得你乱想。"

  她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,甜得眯起眼:"这还差不多。"

  毕业那年夏天,他们都保了本校的研究生。

  离校前最后一晚,两人又坐回那间阶梯教室,第七排,靠窗。

  林旬从包里掏出一只新耳机,还是金边,左边"L"右边"R",但这次两只都响。

  "赔你的,"他说,"当年那只左耳不响,我总怕你听不清我想说的话。"

  苏小满接过来,戴上一只,把另一只递给他:"那现在,一起听。"

  他们并排坐着,耳机里放的是《忠犬八公》的配乐。林旬果然没哭,只是握着她的手,指缝扣得紧紧的。

  "以后换个城市,也找第七排靠窗的位置?"他问。

  "找得到你,哪里都行。"她说。

  教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配乐轻轻流着。玉兰谢了,但夏天正盛,像他们刚刚开始的、长长的、欢喜的故事。

  很多年后,苏小满的书出版了,扉页写着一句话——致第七排靠窗的位置,和那个每天六点半起床给我买豆沙包的人。

  林旬看到,点评依旧很"化学系":"逻辑严谨,证据充分,建议永久收藏。"

  她笑着把书合上,把金边耳机戴好。窗外有风,玉兰年年都开。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写到第七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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