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给的爱,一直都在

风之吻 情感故事 95

你给的爱,一直都在-第1张图片-风享汇

  张义博把那句"我喜欢你"在心里排练了不止一百遍。

  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过。嘴角上扬的弧度,目光该落在哪里,手该往哪里放,他一样一样地摆弄,练到最后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便把那些刻意的表情统统收起来,决定到时候顺其自然。

  可真坐在周璐对面,他才知道所谓顺其自然,不过是舌头发僵、手心冒汗的另一种说法。

  那是十月里一个平常的傍晚。风从面馆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。这所大学就在几条街外,这家老面馆从大二吃到现在,老板都认得他们,一见他俩进门就多加一勺辣油。

  桌上的两碗面都快凉了。周璐低头慢慢吃着,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又放下,神情安静得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。

  张义博握着筷子的手出了汗。他想,就是现在了。

  他们在同一间教室认识,到今年整整七年。大一那年,他坐最后一排,她坐第一排,中间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。他第一次注意她,是一个下雨的午后,她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教学楼门口,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,她只是安静地站着,不像在等谁,也不像要走去哪里。

  后来他才知道,她是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,话少,不爱凑热闹,图书馆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。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图书馆跑,坐在她附近的位置,假装看书,其实一整个下午的目光都落在她翻书的侧脸上。

  这样的暗恋藏了很久。他不善言辞,能做的都是些笨拙又细碎的事。她赶论文赶到大半夜,他会在她桌上悄悄放一杯还温着的豆浆。她感冒那几天,他把药和一张写着用法用量的纸条塞进她抽屉,连落款都不敢写。冬天她总说手指冰凉,他便买来一个暖手宝,趁她不在放进她包里,自己却不敢承认那是谁给的。

  他从没指望这些会被发现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很好。

  "我喜欢你。"他终于说出口,声音比预想的轻,尾音还带着一点抖。

  周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平静,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。

  "哦。"她说。

  只有一个字。

  张义博的心往下沉。他想过被拒绝,想过她会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,甚至想过她会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。他没想过是这样。一个"哦",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,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
  "我真的喜欢你。"他不甘心,又郑重地补了一句。

  "嗯。"她点点头,重新低下头去吃面。

  两个字,比刚才多了一个音节,却让他更加无措。他放下筷子,看着她,像个等待宣判的人。

  "给点反应好不好?"他忍不住了,声音里带上一丝恳求,"你哪怕骂我一句,说我痴心妄想也好。你这样,我宁愿你直接拒绝我。"

  周璐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挑起来,慢慢吃完,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抬起眼睛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。

 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。里面有一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,像是忍了很久的笑意,又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坦然。

  "走吧。"她说。

  "去哪?"张义博愣住。

  "我们登记去。"

  他坐在那里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周璐已经站起身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本子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
  那是一本户口本。

  "你……"张义博盯着那个本子,喉咙发紧,"你早就……"

  "早就什么?"周璐挑了挑眉,语气里第一次有了点调皮,"早就知道你喜欢我?还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?"

  她把红本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,眼底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了。

  "你以为那些豆浆、那些药、那个暖手宝,都是凭空出现的?"她轻声说,"张义博,我从来都不笨。只是你太小心翼翼,连一句喜欢都要躲躲藏藏。我在等你自己说出口,等了挺久的。"

  张义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说什么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挤出半句:"那你也……"

  "我也喜欢你。"周璐替他说完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顿,"从大二那个冬天算起。你把暖手宝塞进我包里,自己耳朵冻得通红,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就是那一刻。"

  窗外的风还在吹,面馆里的灯光暖黄。老板在灶台后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又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
  张义博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,指尖还有点凉,却被她反手握得很紧。

  "那还等什么。"他说,这次声音没有抖。

  两个人相视一笑,起身走出了面馆。十月的夜色温柔,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挨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
  很多年后,张义博依然记得那个傍晚。他总算明白,有些爱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。他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些心意,早被另一个人一针一线地收妥,藏在每一个沉默的"哦"和"嗯"里,藏在那个备了很久的红本子里。

  她不说,不代表不在意。她只是把答案留到了他终于开口的那一刻。

  你给的爱,一直都在。而她给的回应,也一直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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